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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ag环亚集团集结日本顶级女星」死亡体验后的“遗言”:真正可怕的不是死亡,而是选择

2020-01-11 16:32:13 阅读量:3039

原标题:「ag环亚集团集结日本顶级女星」死亡体验后的“遗言”:真正可怕的不是死亡,而是选择

「ag环亚集团集结日本顶级女星」死亡体验后的“遗言”:真正可怕的不是死亡,而是选择

ag环亚集团集结日本顶级女星,12个人,彼此陌生,毫无交集,因为“死亡”,走到一起。有人一脸凝重、一语不发,有人笑着调侃:“一起上路,多多指教啊……”

来自广州的张非在被宣判“死亡”后,“无常”门开启,阴风即来,他独自一人“上路”了。在暗黑的走道,他摸索着往里走,不到5米的通道尽头,一座“焚化炉”等着他。张非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:“我就要死了,没人和我一起……”

这是一种体验死亡的游戏,坐标上海,一家名为“醒来”的死亡体验馆。

体验死亡,即素未谋面的体验者们坐在一起,共同探讨有关生死的话题。每场体验通常以12人为组,体验者经历12轮囊括道德、亲情、友情、爱情、权力、财富以及孤独等各种心理游戏,每轮由在场所有体验者投票选出一名淘汰者,如果被淘汰,就意味着“死亡”。

“死后”,就走过“无常”门,躺入“焚化炉”接受“焚化”,再爬过狭长的“输卵管”,重新回到“子宫”。一系列从死到生的仪式之后,这些——“死”去的体验者又重新“醒来”——在死亡体验馆创始人之一的黄卫平看来,就是“向死而生”。

黄卫平说,人这一生唯一可以确定的事,就是我们出生和我们死亡。“死亡总是与生命相伴而行,但矛盾的是,人们总是回避谈论与死亡相关的话题。”在他看来,死亡体验馆存在的目的,就是将生死教育前置,通过体验死亡,探讨生命,探索更为完整的人生意义。

# 死亡体验 #

模拟现实社会关系,充满冲突和选择

按照体验馆设置的流程,体验死亡的人们,需先围坐一起,组成一个临时小社会,模拟人生的种种环节。主持人提出一系列问题,涉及本能、权衡、舆论、权力、亲情、友情,如此种种。

▲体验者在场馆内参与游戏

体验者就这些问题展开两难困境的讨论,并作出相应选择。在每一轮讨论中,总有一人会因为“观点不被认可”或“长相不讨喜”或“没有理由地”,被票选出局,出局即“死亡”,随后进入“焚化炉”。

游戏流程类似“狼人杀”,不同的是,在死亡体验馆里,体验者们没有身份牌,每个人只扮演他自己。

游戏主持人通常以这样的问题开始:“如果你是反恐小分队队长,你抓到了一名恐怖分子,他在城市的某处放置了威力巨大的炸弹,一旦爆炸,将危及成千上万人的性命,唯一可以让他说出炸弹位置的方法,是折磨他身边两岁的女儿。此时,你会选择折磨?还是放弃?”

体验者需通过手中的投票器回复“折磨”或 “放弃”,不能弃权,并解释选择的理由。有人选择“放弃”,认为两岁的女孩是无辜的,不论她父亲有多坏;有人选择“折磨”,因为这样可以拯救更多的人。表达完观点后,观点最不被认同的那个人将被票选出来,“死亡”。

张非第一个“死亡”,在游戏开始后不到二十分钟。

来自广州的他,在这个问题上,他选择了“放弃”。张非说,他知道恐怖活动的危害性,但也知道折磨小女孩会给自己带来良心不安,所以他选择了“放弃”。但他转而又说,这只是游戏,在现实生活中,他很可能会选择“折磨”。

张非的观点让不少体验者觉得“不真诚”。被票选出局后,他在发表遗言时显得有些激动:“你们凭什么去揣测别人的内心?我承认我是个懦弱的人,认真地说,这个问题我根本就不想选择,我想弃权。你们呢?你们选择放弃或折磨,又真的是真实的自己吗?这只是一个游戏。”

随后,张非走入“无常”门。其余体验者继续下一轮讨论,直到一个接一个地“死亡”。

死亡体验馆创始人之一的丁锐说,每一轮游戏呈现的是生命的不同维度,12个人实际组成一个迷你社会,在生死话题营造的紧张氛围中,思维、价值观激烈碰撞,也有人与人之间的微妙互动,“从某种程度上,呈现的恰是现实中的社会关系,充满了冲突、选择”。

黄卫平接待了太多前来体验死亡的人。有的体验者心眼儿多,将这样的体验当作“情商的游戏”,懂得如何 “更完美地发言,以讨好其他体验者”,而因此“活”得更久;有的体验者则会听从自己真实的声音,谨慎地做出每一次选择。

“真正可怕的不是死亡,而是选择,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” 一名体验者在离开时留下这样一句话令黄卫平印象深刻。

# 死亡教育 #

“死亡不是你的敌人,总要面对”

上海普育西路,一片老建筑中,绿林掩映下,一座幽静院落。早年间,这儿是福利院,如今是醒来死亡体验馆。

▲醒来死亡体验馆外景

从2016年4月4日清明节开馆至今,4000余名体验者在此地“死”去,经过“焚化炉”、“输卵管”、“子宫”,又再次“醒来”,或多或少对生与死有了些看法。

在黄卫平看来,“死亡体验”不单纯是一个游戏项目,而是通过这种体验,探讨生命,探索更为完整的人生意义。

死亡体验馆在其官网上这样介绍:

死亡体验馆脱胎于临终关怀服务,在陪伴临终者的过程中,我们始终会感到一丝无力感:就算服务再及时、陪护再温柔,都无法真正与那个强大的死亡恐惧抗衡。恐惧是源自于不去了解、不想探究死亡的集体潜意识。如果我们一直对死亡如此陌生,那么当它来临的时候,人们当然会手足无措。没有任何教育比亲身体验更加直接。

在创办死亡体验馆之前,黄卫平做了多年临终关怀的志愿工作,在医院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病人。“很多人往往到临终时,才仔细思考关于生死的问题,却为时已晚,那时候病人和家属更多的是面对一些现实问题,心理上的痛苦却从没做好准备去解决”,黄卫平说。

“我们为了一份工作面试还要准备好久呢。死亡不是你的敌人,总要面对,每个人都应该在死亡来临前做好准备。”黄卫平说,人这一辈子唯一可以确定的事,就是我们出生,我们也都会死,“每个人都会死。”

从2012年开始,黄卫平和丁锐开始思考如何针对公众开展“死亡教育”。他们最先想到的是躺棺材,两人也经常往殡仪馆和火葬场跑,结交入殓师朋友,亲自体验火葬场的焚化炉。但是躺棺材的效果并不理想,“很多人带着游戏的色彩在玩,也有人觉得躺棺材太晦气,不愿意体验。”

直到2015年,何一禾加入体验馆团队,设计出了如今的体验流程:体验者参与游戏后,在给定的模拟情景里,就两难困境展开讨论并作出选择。每一次选择,都决定每一轮游戏中自己的“生死”。

对于这样的体验流程,丁锐有自己的看法。他认为,实际上,人都会经历四个阶段的死亡,身体、心理、社会关系以及灵魂的死亡,死亡是这四个合在一起的结构体,“相较于纯粹的感官刺激或仪式性体验,真正的死亡体验更应该注重探讨死亡带给体验者的教育意义。”

刚开始筹办死亡体验馆时,资金不足是很大的障碍。黄卫平说,创始团队最初在网上众筹启动资金40万元,三个月内,众筹了一部分,但还是不够,后由黄卫平和丁锐垫付了剩余的18万元。

体验馆开业后,一次死亡体验的预售价为444元。在网上,有人质疑“定价过高”。黄卫平则解释称,“这个定价,其实仍相当于一个众筹。向体验者收的这部分钱,目前还远远不能承担我们前期的投入成本和后期的运营成本。我们不能全靠自己花钱来做这个事情,希望的是大家一起来承担这些成本。”

# 皆有一死 #

死亡体验馆计划明年寿终正寝

黄卫平说,每个人都会死,死亡体验馆自然也会死。创办死亡体验馆一年后,几名创始人决定,2019年4月4日,永久关闭死亡体验馆。

“我们在网上搜了一下,普通企业的平均寿命是2.7年。既然它是死亡体验馆,自己也应该有死亡,所以我们就送它寿终正寝。从2016年4月4日到2019年4月4日,整整三年,稍稍超出了普通企业的平均寿命。”黄卫平说。

运营两年多来,参与死亡体验的人们感受各不相同。有人认为,这个游戏“太残酷”,“直面人性的阴暗面”,毁掉了自己的美好感受;有人觉得“太过平淡”,没有击中最真实的人性;也有人认为,平日少有时间思索生命,在死亡体验馆,可以拥有一段反观自身的时光;在有意前往参加体验的小王看来,他并不排斥这样的体验,如果一次体验能换来对当下生活的更加珍惜,就是值得……

▲体验馆外的留言墙

丁锐不建议熟人结伴前来体验,因为“整个流程需直面人与人性格、价值观的冲突,会直接影响到现实中的关系”——有人组织公司的同事组团来体验。一开始,大家票选他是“最受欢迎的人”,因为他是组织者,大家也没玩过这个游戏;游戏进行到中途时,他又作为“最虚伪的人”被票选出局。“回到公司后,面对一群认为他是最虚伪的人,他该如何自处?后来,他多次投诉我们,说这个游戏三观不正”。

两年多来,对死亡体验馆的投诉时而有之。黄卫平说,投诉来自于“第一轮就出局的参与者,出局太快,没玩够,所以会投诉”;也有投诉称体验活动“没有传递应有的正能量”,“怀疑体验的意义”。

在一封给投诉者的回信中,黄卫平写道:“在我们一生当中,会经历爱和恨、情与仇、伤痛别离、喜悦相逢,会经历各种各样的情绪能量……如果我们只谈好的,就会少了很多看待人生的角度,无法体验生命的深度和多样性了……”

“在死亡面前,我们都是学生。”丁锐说,死亡体验馆只是提供一个探讨死亡的入口,它提出问题,但不提供答案,答案藏在体验者自己的生活里。

死亡体验馆的官网还写着这样一段话:

有些人把醒来当成一个鬼屋,是追求新鲜刺激的场所,有些则强调它的心理学意义、哲学意义,还有的仅是因为清明节期间需要一个与死亡相关的题材。我们其实并不介意被误读,或许每一个‘误读’的碎片汇总起来,就是真正完整的意义。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,只要肯了解死亡、思考生命,都是醒来希望探索的方向。

体验馆初创之时,黄卫平很反感那些带着猎奇心态而来的体验者们,他觉得,谈论“死亡”是一件很郑重的事情。现在,他的态度变得温和许多:“不管人们抱着什么心态来,起码都会有这样一个机会去面对和理解死亡,这就足够了。”

年将半百的黄卫平,从事临终关怀、死亡体验相关工作多年,一直在与“死亡”打交道。他也有想过自己死亡时的场景,离开人世前该对这个世界说点什么呢?他想起父亲最喜欢说的两句话:“来了,欢迎欢迎;走了,不送不送。”

年岁渐长,他越想父亲的话,越觉得有深意。黄卫平说,那我也弄个金句吧,“来了,要开心啊;走了,别搞事情。”

end

红星新闻记者丨王剑强 发自上海

编辑丨汪垠涛